还没来得及认真思考这个话题，现实就已经残忍地开始向我宣战：你老了！

我拧开水龙头，精心地洗脸，对着镜子，拍化妆水，其后眼霜、精华、面霜……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我不得不进行这么多步骤的护肤了？从什么时候开始，曾经只拍个化妆水就可以出门的油性皮肤悄悄变成了中性？从什么时候开始……

天，我已经开始老了。

 

对，我似乎一直都不太注意自己的年龄，仿佛只是一瞬间，站在镜子面前的，就已经是个眼脸上闪烁着细纹的27岁的女人。

闭上眼睛，脑中仍是那些关于折腾的场景。我在用一个27岁的逐渐衰老的身体，顽固地做着20岁小女孩才该奔命的事，而且还处于一无所获的状态。

p在千里之外，通过手机qq说：对不起。

我毫无意识的问：对不起什么？

他说：在一起11年了，却什么都没有给你。我突然间无言以对。若是以前，我可能会说没什么啊，现在好好爱我就好啦，加油之类，或者开个玩笑抱怨说你才意识到啊之类。可是今天我就像个哑巴一样，突然间失语了。我们就那么在网上沉默着。良久。

我心里憋得慌。以至于到临晨洗脸的时候，泪水挡也挡不住，混着水龙头的水，哗啦啦朝下流。

我在手机上编辑了一条短信，却没有给他发出去，删除了。

 

最近发生了好多好多事。令我不堪的事。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，折磨自己。

p去了遵义。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特别难过，甚至动了去遵义定居的心。我想，这么多年，我们都很辛苦，为的不就是两个人能过幸福安定的日子吗？如果两个人都不能在一起，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？我简直有点杞人忧天了，比如梦到p一个人在那边碰到另一个女人啊之类的。

一切都像一场赌博。我从工作的赌博跳出来，以为p的离开是个转机，却发现又跳进另外一个赌局。殊途同归。

 

b，结婚了。我无从看到他们的证书，想必鲜红的色彩很耀眼吧。

12月5日那天，我已经忘了自己在做什么，晕乎乎一整天。多日后，突然想起，顺同那些久远的记忆一起奔腾而来。甚至还回忆起了阿j，他在一节英文课上趁大家朗读的时候对我表白，在一节历史课上牵了我的手，他趁我去排练节目的空挡，把一只包装精美的卡通小熊塞进我的抽屉，他郑重地递给我一个木质音乐盒，打开一摇，曲目是《爱的开始》……我翻开曾经的日记本，后来有同学证实过他曾真心喜欢我，但是后来的这么多年，他从来不再说起这些，这些带着青春笨拙但却美得不可收拾的记忆碎片。

为什么会想起和他的过往呢？哦，对，他也是已婚的人了，顺便还有2、3个情人。当他再次坐在我面前眉飞色舞描述着精彩生活时，我总是会想着一句话：时间，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东西。

然后我开始做梦。终于看到了b，地点就在他们大学的湖边。阳光打在我们脸上，蒸发了所有从我们口中蒸腾出的雾气。

他递过来一支烟。我想也没想就接了。他给我点上。随后自己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从他鼻孔窜出来，这次，阳光蒸不掉。

湖水结冰了，盖满了枯黄掉落的树叶。他朝我笑笑：没想到我马上就要变成北京人了。

我钻进b的新车，在诺大的北京城转悠。车厢里充满了张信哲的老歌，每一句歌词，都是我们倒背如流的。我看到b的手，轻轻摆在旁边。阿哲悲戚的嗓音一句句地侵蚀彼此的心。我握紧了拳头，手心全是汗。

b送我到我家楼下，下车，看我良久。红酒的作用，我伸出手臂，b便拥住了我，那么紧，那么紧。

如果我知道你即将结婚，我怎么能允许这样的拥抱？怎能允许？因为，因为，这是你今生给我的第一个拥抱，却也是最后一个了。

我在网上望着b的头像，亮着，却沉默着，沉默着。

 

这一切，是多么荒谬啊。

多么荒谬啊。